世界历史17大谜  骑士究竟是男身还是女身?

这个人是男人,还是女人?这个谜使伏尔泰困惑不解。

令人吃惊的场面!它发生在18世纪末的英国。在一座类似围墙的建筑物里,有两个人在用毯子裹起来的栏杆里边,用花剑进行决斗。四周的观众如其说是在认真观看,不如说是在冷眼嘲笑。到此时为止,决斗似乎没有任何新奇之处。但是,当人们发现,虽然左面的决斗者是一位穿戴正规而又讲究的绅士,而右面的决斗者却是女人打扮时,事情就显得有点蹊跷了。右面决斗者身穿时髦的、拖长到脚面的宽大的裙子,上衣布满花边,而且袒胸露背得“恰到好处”,脖子上挂着项链;无边软帽里的头发很长,但有些花白了。这是男扮女装?还是一名女人从事只有男人才能参加的体育活动?

这两个问题概括了德翁骑士案子的全部内容。

在这一时代,即“哲学家时代”的末期,在伦敦,人们的谈资就是这一非同寻常的案子。一些海报不是已经邀请观众踊跃观看德翁小姐的“击剑表演”吗?而上述海报又特别说明,德翁小姐同意穿上她的龙骑兵上尉军服。

德翁小姐!龙骑兵上尉!这是一个可爱的矛盾体。英国对此津津乐道,喜笑颜开,但也忧心忡忡。一位千金闺秀怎么会成为上尉?而且还是龙骑兵上尉呢?

决斗的消息宣布以后,人们蜂拥而至,摩肩接踵,争先恐后。德翁小姐无论打扮成女人或男人,那场面同样具有刺激性。决斗开始了。人们看见,攻击多么巧妙。人们只盯着“德翁小姐”,喊声四起。这些平时一贯正经的英国人此刻也不能自恃了。一些人发誓说,那是个男人,另一些人则打赌说那是个女人,否则他们可以把手伸进火里!

决斗结束了。当然是“德翁小姐”获胜。他用高雅的动作向对手向观众致敬,然后潇洒地退了出去。

花了很多钱前来观战的观众,慢慢地在伦敦的古老狭窄的大街小巷里走散了。不难预料人们此时的话题是什么。

“是个女人!”

“是个男人!”

“你没有看见她那漂亮丰满的胸脯?”

“那只不过是肌肉发达的男人的胸脯,仅此而已!你能否认,他击剑的手法完全是男人式样?”

“绝对不是!那剑法里恰好有女性特点!”

问题使英国人太入迷了,结果劳埃德协会(1)正式决定就德翁小姐或德翁上尉——随你怎么称呼都行——的性别进行赌注。

这位神秘人物是谁?

他是夏尔—热纳维埃夫—路易丝—奥古斯特—安德烈—蒂莫泰,即选举产生的枢密院委员、王室地产局局长、贵族路易·德翁·德博蒙的公子,于1728年10月5日生于勃艮第省香槟城附近的托内尔镇。他一共有6个名字,3个是男人名字:夏尔、奥古斯特和蒂莫泰;3个是女人名字:热纳维埃夫、路易丝、安德烈。自他诞生的那一天起,德翁骑士就围上了一层迷雾。他原先叫戴翁(D′eon),后来变成德翁(D′Eon),其原因很明显,与大革命前的当东(D′AnTon)变成丹东(Danton)一样(2)

公元1748年,年轻的德翁从巴黎的马扎兰中学毕业,获毕业文凭。实际上,到此时为止,这位“年轻的德翁”并没有任何奇特之处。托纳尔镇圣母院的神父宣布“贵族路易·德翁·德博蒙”的儿子诞生。他进马扎兰中学时,还是翩翩少年,毕业时已是毛头小伙子了。他进修法律,学会登王家游艺场的转盘,拜著名的剑客特拉戈里为师习武,并且很快以“快刀”闻名。认识他的许多人都认为他很懂事,他的朋友蒂尔凯·德梅耶内在信中这样对他写道:“你像吕克莱斯(3)那样贞洁。”

突然,这位骑士——为了跻身上流社会,获得骑士称号——变成了一位千金小姐。怎么变的?为什么要变?

安德烈·弗朗克就“德翁之谜”发表了一部最新、内容最丰富的著作。他认为这一时期就是谜的开始。

让我们同他和其他的关于这位骑士的传记作家一起,特别是同皮埃尔·潘棱一起,去从历史角度寻找那些确凿可靠的东西。

可以肯定,路易十五曾派年轻的骑士出使俄国会见叶利扎维塔女皇。可以肯定,德翁出发时是男人打扮,回来时却是女人装束。为什么?

在这以前的岁月里,德翁骑士也同这一创作十分繁荣时期的其他人一样,想在学术方面出人头地,《文学之年》发表了他的历史论文《路易十四与奥尔良公爵摄政时期法国财政状况之异同》。这对青年人来说是费力不讨好的题目。与此同时,人们曾见他当过律师,甚至在21岁时,就成了“王家历史与文学检察官”。这说明他是一个严肃正经的人。

然而,这位知识分子又是一位讨人喜欢的小白脸。在德尼韦奈公爵的一次舞会上,他竟装扮成女人。为此,路易十五也分不清真假,竟“向他频送青睐”。

难道就是从此刻起,他产生一个念头,以致这个念头后来改变了德翁骑士的命运,使他成为一个历史传奇人物?

在此时期,法国与俄国已经断绝外交关系许多年了。因为国王路易十五的大使拉舍塔尔迪有一天不再讨脾气暴躁的叶利扎维塔女皇的欢心了。自那以后,法国通往圣彼得堡之路就关闭,并且用重兵加以防守。俄国首相别斯图热夫是亲英派和亲普鲁士派,因此,他无情地回绝了所有的法国特使。

路易十五的一位“秘密机关”使者曾企图越过上述障碍。但是,他半途患病,在施拉塞尔堡要塞里躺了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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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二十三 路易十五(1715—1774)

怎么办?

有人出了一个主意,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是国王本人回忆起了尼韦奈公爵家的舞会?还是王国“秘密机关"的头头、孔蒂亲王路易-弗朗索瓦出的主意?谁也说不清,主意归结为下面几句话:向沙俄女皇派出一名间谍,但是他必须装扮成女人!这样,别斯图热夫的警察就毫无戒心了。

人们毫不犹豫地确定了间谍人选:德翁骑士。公元1755年7月的一天,他出发了(不如说她出发了)。她的护照上写着莉亚·德博蒙小姐。这位年轻的女旅行家怀里揣着一卷精装的孟德斯鸠先生(4)的《法意》。一位小姐看这样的书,真是怪事。很有可能,她的旅伴们对此已经感到奇怪了。如果他们还知道,在书的厚封皮里藏有一封国王路易十五、即受人尊敬之王给沙俄女皇叶利扎维塔的亲笔信,他们更会瞠目结舌的。现在就看德翁小姐如何设法让女皇接见她了。

她做到了这一点,而且做得非常巧妙,结果这位骑士似乎成了女皇的“朗读女教师”……夏尔,热纳维埃夫·德翁在后来的一封信中,曾提到,在那个时候,国王第一次派她以“朗读女教师身份秘密出使”,并说明,她的“姑娘衣物”是“装在包上马皮的大箱子里运到翁斯昂布莱饭店的”。

当莉亚·德博蒙小姐回到法国时,她又小心翼翼地带回来那本《法意》,但是,在其秘密封皮里面藏着一封叶利扎维塔女皇给路易十五的信!当然不是德博蒙小姐而是德翁骑士把信交给了收信人。他终于脱下了带白花的粉红波纹绸连衣裙,心情十分畅快。

故事讲到这里,谜可以概括如下:

一、德翁骑士确实是个男人。他是为了完成任务才化装成女人的。

二、如果说,人们选中德翁骑士完成这项使命,那是因为他的确是女人。当然,他在登记户口时,写的是男孩,而且他又作为男孩而长大成人。这也许是某种生理学的错误。德翁化装成女人后,才算穿上了属于其本性的服装。再说,如果他是男人,他怎么可能在那么长的时间里,完全欺骗沙俄女皇叶利扎维塔,甚至于成了她的“朗读女教师”,即她的亲信女伴之一?

以上两种论点是针锋相对的,人们对此的争论也从无休止。德翁故事的后半部分是否能为我们提供能证实上述两个论点之一的证据?

此时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他一生所经历的类似变化是很多的,不过这一次的变化更使人感到意外。德翁不久出使圣彼得堡。由于他的第一次出使取得完全成功,俄国与法国重新建立了正式关系,这样就要任命新设的法国使馆的工作人员,而德翁骑士刚好被任命为使馆秘书!叶利扎维塔女皇会不会认出他来?这一点已在预料之中。届时德翁骑士就自己说是德博蒙小姐的兄弟,这样,他们相似的外表就得到解释了!

公元1756年6月20日,他身穿男装,离开巴黎,于8月3日到达圣彼得堡,他在那里呆了近一年,他参与筹划,进行谈判。他的行动又获得完全成功。在回巴黎之前,他竟收到女皇陛下赠给他的300金币。

路易十五也同样热情地接待了他。德翁受到接见,接受别人的祝贺和颂扬。他所得到的不仅仅是恭维的话,他还收到“一份龙骑兵中尉证书,一个王宫首饰盒,一个镶有珍珠和国王陛下肖像的金鼻烟壶”。

龙骑兵中尉?这么说,他肯定是男人了。

他再次出使俄国,他再次得到女皇宠爱,以至于女皇让他留在俄国宫廷服务。他婉言拒绝了。法国大使将骑士的答复转告给贝尼所红衣主教。德翁宣布:“即使将人间所有的金子全给他,他也只为一个主子即国王效劳。”贝尼斯在给德翁的信中这样写道:“你拒绝了这位大使向你提出的建议,我对此毫不介意。相反,我们完全同意你提出坚决不同意的理由。先生,请继续为陛下尽忠吧……我已写信给贝尔岛元帅,请他向你授予你所希望的上尉军衔,当我听到你的这一晋升消息时,一定会为你高兴的。”

这一军衔并不是理论上的摆设。他在从事外交之后,又驰骋沙场了!夏尔—热纳维埃夫在战场上英勇作战并获圣路易勋章。德拉福尔泰先生目睹他的战功:“在厄斯特维克,德翁骑士是奥蒂尚和德拉费罗内所团下属的由80人组成的龙骑兵队——这支部队是派去增援圣·维克多的志愿兵——和20名轻骑兵队的第二上尉,因该部队的第一上尉不在,他另有任务,被派往别处去了。德翁骑士勇敢地、巧妙地向普鲁士的雷斯独立营发起冲锋,因为这支普鲁士部队切断了法军通向沃尔劳比特尔的道路。结果,这支六七百人的普鲁士队伍只好放下武器,乖乖投降。此次杰出行动的后续部分,则是格扎维埃·德萨克斯亲王打开通路并攻下了沃尔劳比特尔。

他是战士、战略家还是英雄?毫无疑问,无论是哪一种人,他肯定是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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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二十四 德翁骑士

不过,德翁又再一次踏上了外交生涯。路易十五派他去伦敦,其任务是监督大使盖尔希伯爵,如果需要,甚至于可以阻止他进行正式活动。这就是可尊敬的国王执行的对外政策、阴谋、诡计、劫持、放毒,在大使和他憎恨的助手之间进行的这一场力量悬殊的决斗中,双方是不择手段的。

男助手还是女助手?在伦敦逗留期间,男骑士德翁好几次变成了女骑士德翁。而且,看上去,这种变化又没有明显的政治考虑。

他不但身穿女服,而且在书信中,也用阴性词自称。为了迷惑他政治上的敌人,使用这一伪装,这是可以理解的。使人困惑不解的是,他的内弟在给他的私信中,也这样写:“我亲爱的女朋友。”难道真是一个女人?

这样一来,秘密就公开化了。某些在法国有幸见过龙骑兵上尉德翁的英国人,又在英国看见女外交官、德翁女骑士。他们自问也问别人:是同一个男人吗?是同一个女人吗?他们问自己也问别人:在什么地方,在什么时候将他们搞混了?因为在巴黎,他们以为遇见的是一位男人,在伦敦,他们又以为在同一位女人讲话。

于是人们开始打赌,而且一赌就是20年。在伦敦赌,也在其他英国城市赌。公元1771年,赌注的总额达到了28万英镑,简直不可想象!人们到处征求意见,寻求证人。俄国人见过莉亚·德博蒙小姐,所以,打赌的人特别愿意听取他们的意见。德翁向布罗伊(5)伯爵诉苦:“自从波拉斯兰公爵(6)失宠以来,我不幸地听到或读到英国报界发表的来自巴黎、伦敦甚至来自圣彼得堡的关于我的性别不明确的奇怪报导。这些报导在我国这样热情好客的国家里也得到反响,而且事情闹得这样乌烟瘴气,人们甚至在宫廷与城里就这样一个见不得人的问题开展了大宗的保险业务。”

有一天,骑士大胆地混进打赌人群里捣乱。他写道:“上周六,我去了交易所和附近的咖啡馆,人们在那里参加保险和进行各式各样的投机买卖。我身穿军装,手拿拐杖,站在那里,要求银行家比尔德向我道歉,因为他带头进行无礼的保险活动。我向在场的人中间的最顽固者,或最勇敢者,或最横蛮者提出挑战。当时在场的有几千人。我表示,接受挑战者可以采用他自己选定的武器同我决斗。他们都对我恭恭敬敬。使我吃惊的是,在这个城市的所有男性对手中,没有一个人敢就我的手杖进行打赌或者敢同我面对面地决斗。我在他们中间从中午呆到下午两点,好让他们有充裕的时间作出决断。后来,我当众给他们留下地址,如果他们有人改变主意,可随时来找我。”

德翁的怨气很大,但并未就自己的性别作出任何说明。

博马舍又掺和到这团乱麻里。为什么博马舍要掺和进来?因为男骑士和女骑士本人拥有至关重要的文件,博马舍授命收回这些文件。德翁的性别问题也使费加罗之父感到困扰。他对骑士穷问不休,德翁骑士开始一直缄默不语,后来总算下决心公开表态。德翁骑士第一次要公开讲话了。他说了些什么?他居然说他是女人!

博马舍对此兴高采烈,他向此时登基的路易十六上一奏折:“一旦人们想到,这个饱经沧桑的人属于一切都可以原谅的性别,人们心中就充满了甜蜜的恻隐之情……”

在当今,报纸一定会用大标题发表消息:“真相大白,德翁先生是女人。”但是,在18世纪,消息的传播则慢得多。在凡尔赛,当人们得知博马舍的奏折时,群情激昂,事情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路易十六和年轻的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手下的人,也只有这一个话题。

于是一道命令传到伦敦,这似乎是德翁招供的符合逻辑的但又是最令人惊叹的结果。国王下旨:“既然夏尔—热纳维埃夫·德翁是女性,那么,她永远也不应脱下女人衣服。”博马舍被留在英国,负责说服“这位饱受磨难的人”。

博马舍纠缠不放,德翁烦透了,只好同意了这一要求。于是,“负责传达法国国王圣旨的皮埃尔—奥古斯特·卡隆·德博马舍”同“法国国王派驻大不列颠国王全权公使布罗伊伯爵和公爵元帅的侍卫官、圣路易王家军事组织骑士、原龙骑兵上尉、宫廷侍卫,成年女孩、前民法与教会法博士、巴黎最高法院律师、王家历史与纯文学检查官、同道格拉斯骑士一同被派往俄国以安排两国宫廷会晤的特使,德洛斯皮塔尔侯爵主持的使馆秘书,驻英国特命全权大使尼韦奈公爵主持的负责签署最近一次和约的使馆秘书夏尔—热纳维埃夫—路易丝—奥古斯特—安德烈—蒂莫泰·德翁·德博蒙小姐”签署了一项契约。

协议——这的确是一项协议——后边列举了博马舍的各项要求:“我以国王的名义,坚决要求德翁骑士的幽灵完全消失,在其到达法国与重着裙裾之前,公开地、明白地、准确地、毫不含糊地宣布夏尔—热纳维埃夫·德翁·德博蒙的真正性别,以使公众对其人有一个明确的看法。她对此应绝对服从,尤其是因为她的生涯、勇气和才干已使男性女性大增光彩。这样,她在男人女人的眼中,只能显得更有魅力……”

换言之,这是重弹艾吉永公爵对德翁表示过的两难推理:“你在政治舞台上和战场上为国王和祖国作出的贡献无论多么大,多么卓越,对于我们来说并没有任何与众不同的地方。但是,如果不是男人而是女人作出了上述贡献时,那么,这些贡献马上就大大增值了,达到了稀世罕见的奇异高度。”

德翁签了字,即她签了字。她亲手写道:“我服从以国王名义所规定的上述所有条件……我谨公开宣布我的性别,以消除对我的身体状况的任何疑问,重着女服并且到死为止……”

对于德翁小姐来说,公开讲明性别已经成了关系到自己名誉的一项保证。后来,很多具体事实证明她履行了这一保证。德翁小姐回到法国后的情况,可以援引两个人的声明。其一是医生勒古的声明:“几年前,我曾为德翁骑士进行过治疗。不幸的是,他的身体尤其是生殖器官患有疾病,必须检查患病的部位。检查的结果,我发现了他的性别。现在我完全可以肯定……她是一位女骑士。”至于诽谤短文作者莫朗德,他也毫不含糊:“1774年7月3日,夏尔—热纳维埃夫·德翁允许我随意检查她的性别,她让我观察了她的乳房,允许我把手伸进她的被单里检查。确实是女人。”

对于任何没有偏见的人来说,问题已经解决。

公元1777年8月17日,德翁小姐在凡尔赛出现,却身穿龙骑兵上尉军装!

说句实话,德翁小姐穿上女人服装总感到不自在。到那时为止,她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穿女装。久而久之,这种特殊情况变成了某种规律。她心里肯定是想不通的。的确,她已经签字画押。不过,她仍然请求韦尔热纳(7)去到国王面前求情,以免去她作出的保证。她得到的回答是,路易十六于8月27日再次下旨,禁止德翁小姐“在王国穿戴通常的妇女服装以外的任何服装出现”。

国王如此固执己见,这其中定有奥妙。因为话说穿了,德翁小姐穿不穿男人的衣服,对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关于问题的这一侧面,我们往后还要谈,也许谜底就在其中……

上述圣旨通过玛丽—安托瓦内特而得到证实,她将亲自过问德翁的服装,更有甚者,她将自己的女服装设计师贝尔丹小姐交给“上尉”使用!王后将一把扇子和一张25000镑的银票送给德翁,并且嘱咐:

“请转告她,我用扇子换下她的剑并封她为女骑士!”

德翁小姐如何才能摆脱她的新命运?女骑士给韦尔热纳写信说:“我十分愿意在国王面前与我的保护者们如韦尔热纳伯爵与莫尔帕伯爵等人面前,表现得无可指责,因为他们能给我力量,促使我战胜自己,变得温文尔雅;只有这样的性格才能符合人们要求我选择的新生活。对于我来说,扮演雄狮比扮演绵羊更容易;扮演龙骑兵上尉比扮演温柔驯服的女孩更容易。除了上帝、国王和他的大臣们之外,就算贝尔丹小姐对于我的神奇的脱胎换骨贡献最大了。”

而这位被伏尔泰称作非男非女的“两栖动物”的人的签字是“不久人世的德翁骑士”。

男骑士已死,女骑士德翁将接替他生活33年。

革命的继承人拿破仑将革命继续进行下去。在伦敦一套狭小简陋的住宅里,住着两位老太太,第一位名叫玛丽·科尔太太,第二位叫德翁小姐。

女骑士在路易十六垮台之前回到了英国,后来一直待在英国,也从未脱下女装。国王的头颅在桑松的铡刀下被切掉,但是德翁小姐仍然严格遵守圣旨,她从不脱下“属于她那个性别的服装”。

她日渐衰老,陪伴她的是忠心耿耿的玛丽·科尔。每天晚上,她都要写一些晦涩、夸张和富有哲理的文字。在这些文字里,她叙述自己时都是用阴性词:“我不再遗憾自己失去了充满臭气的男子头衔,我不再害怕不穿军装,只穿女服在公众场合出现了;既然我从内心深处已是女人,我在外表上也应是女人。”她还写道:“如果当今的天主教会同古代教会一样,也没有女执事一职的话,那么,我的唯一愿望就是担任此职,剃光了头,让铁锅在火上慢慢地煮着,光着身子,躺在被窝里睡懒觉……”

这篇自我忏悔的文字是安德烈·弗朗克发现的,她不是为别人而是为自己阅读写的。这段文章按理说应该解决问题了:

德翁骑士是一个女人。

她于1810年5月21日在伦敦去世。这一“两栖人”的故事按说也应到此告一段落。人们充其量留下这样一个记忆:一个女人因受其癖好与本能驱使,穿上了男人服装;根据伦理方面的考虑,国王下了一道圣旨,使事情回归本源。

如果德翁女骑士的遗体被掩埋之后平安无事,人们也就可以这样盖棺定论了。可是,她的同代人决定让事情朝另外方向发展。人们从法律的角度和从医学的角度检验了女骑士的遗体。检查报告整理出来后,由15名堂堂正正的证人签名。我们将报告全部保存下来。

报告毫不含糊:德翁是男人!

伏尔泰在会见德翁骑士之后,断言说:“这将是历史上的一大难题。”他说得再好不过了。

德翁的一生是一个双重的谜,即心理学方面和历史学方面的谜。德翁因为老穿女装,逐渐产生了女人的心理反应,结果他在写作时也将自己称为女性。这一现象如其说是历史问题,不如说是心理学问题。

然而,如果谈到促使路易十五以及后来的路易十六禁止德翁穿男人服装的原因,那么,这个谜又成了历史学问题了。

很难怀疑说,这两位国王不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这样行动的。那么,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命令呢?

是否能相信让—雅克·布鲁松的意见?这位德翁骑士的传记作家提出了下列解释:当德翁到达伦敦时,摄政王是乔治三世(8),即梅克伦堡—斯特里茨的索菲·夏洛特的丈夫。德翁早在圣·彼得堡时就与索菲相识,他们重逢后,恋情遽生,他们之间很快有了私情,后来生下一个女孩。

有一天,国王偷听到两位情人的谈话。当时,整个伦敦城就德翁骑士的性别正在进行赌注。索菲·夏洛特拼命抓住这一救命稻草以洗刷自己。她发誓说,德翁是女身!结果国王相信了她的话。

这是一个天真无知、傻里傻气的国王,但是不久,他又疑窦丛生。索菲·夏洛特怕得要命。为了保住名声,她让路易十五出面说情。这位受人尊敬的国王是位风流男子,对于漂亮女人当然唯命是从。路易十六则是萧规曹随,按他祖父意见办事,德翁只好穿上裙子而且以后就再也没有脱下来。

这是一项很有吸引力的假设,它可以解释,为什么在路易十六死后,隐居英国的德翁仍穿女服。但也仅仅是一种假设而已。

真正的解释很可能要简单得多。作为外交官,这位骑士的行为并不那么检点。他手中拥有某些“御批文件”可以用来进行交易。对凡尔赛宫来说,此人已成为危险分子。此时,人们想起他在男扮女装方面颇具天赋。这难道不是一种使骑士变得“无害”的办法?德翁变成了女人,而终生沦为女身,他就毫无威信了。

事实上,情况也确实如此。一旦骑士变成了德翁小姐,谁也不再认真看待他了。这是一件“奇案”,一件“怪事”,仅此而已。这与他是外交官或间谍风马牛不相及。德翁小姐偶尔也试图重新活动,拿出他的“御批文件”。韦尔热纳在一封最为严厉的信中警告他说,他弄虚作假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即使是与他通信的这位女人窃取了几份文件——虽然她过去对此作出过保证——上述文件也变得“毫无价值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行为不慎的德翁被判处一种奇特的徒刑,即穿女服的徒刑。

有些人身后带着隐秘,就像囚犯拖着脚镣一样。他们的一生有一部分可以得到解释,但另外一部分以后会透露出来,而且更使人感到扑朔迷离。可怜的夏尔—热纳维埃夫—路易丝—奥古斯特—安德烈—蒂莫泰·德翁骑士。

【注释】

(1)劳埃德协会,17世纪由伦敦的船主、保险公司经理组成的俱乐部。

(2)法国贵族的名字前要加德(De),戴翁变成德翁(D′eon变成D′Eon)系指名字由普通人的名字变成了贵族的名字。丹东是法国大革命的领袖,他原来是贵族,所以当东(D′Anton)。大革命是反封建的,所以后来改成丹东(Danton),即普通人的名字了。

(3)吕克莱斯,罗马女人,她被污辱后自杀,后来成为贞洁的象征。

(4)孟德斯鸠(1689—1755),法国著名作家、启蒙思想家。

(5)布罗伊伯爵(1671—1745),法国路易十四、十五时的陆军大臣,元帅。

(6)波拉斯兰公爵(1712—1785),法国外交家与海军统帅,曾任海军大臣。

(7)韦尔热纳(1719—1787),法国外交家,曾任外交大臣。

(8)乔治三世(1760年—1820年),英国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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